第(1/3)页 青溪县的秋意越来越浓,街旁的梧桐树落下一层厚厚的黄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,县政府大院里的玉兰花却还残留着几分绿意,陪着忙碌的干部职工,熬过一个又一个繁杂的工作日。凌辰锋自从出任代县长以来,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,白天跑基层、开会议、督进度,晚上要么去医院陪父亲,要么留在办公室加班梳理工作,连和罗芸见一面的时间,都得挤了又挤。 他和罗芸的恋情,算不上轰轰烈烈,却也温情脉脉。罗芸性子爽朗,不娇不纵,不像一般豪门千金那样摆架子,得知凌辰锋忙于工作、还要照顾父亲,从不抱怨,偶尔会提着自己做的饭菜,悄悄送到他的办公室,等他忙完,陪他说几句话,再默默离开。凌辰锋心里清楚,自己出身寒门,罗芸的家庭背景不一般,两人的恋情迟早会遇到阻力,只是他没想到,这阻力来得这么快,这么猛烈。 这天上午,凌辰锋正在办公室梳理老旧小区改造的进度报表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,语气冰冷而傲慢,听得出来,电话那头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,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和疏离:“是凌辰锋县长吗?我叫罗振海——你记住,这只是个化名,真名我不能告诉你,也别想着去查,你查不到,也查不起。中午十二点,我在县城的锦绣酒店三楼贵宾厅等你,有件事,咱们当面说清楚,务必准时到,不要让我等你。” 电话那头没有给凌辰锋拒绝的机会,说完就直接挂了线,忙音传来,凌辰锋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凉。他早有耳闻,罗芸的父亲在外地做生意,势力不小,只是一直未曾谋面,如今对方突然找上门来,还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约谈,用意不言而喻——定然是为了他和罗芸的恋情。 凌辰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波澜,把报表收好,又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装,便起身朝着锦绣酒店走去。锦绣酒店是青溪县最好的高档酒店,装修豪华,消费不菲,平日里来这里吃饭的,不是县里的领导,就是身家不菲的商人,像凌辰锋这样,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代县长位置的寒门子弟,平日里很少踏足这里。 走到三楼贵宾厅门口,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,眼神锐利,看到凌辰锋,微微侧身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凌县长,罗先生在里面等您。” 凌辰锋点了点头,轻轻推开贵宾厅的门。厅内装修奢华,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摆在中央,上面已经摆满了一桌子山珍海味——清蒸帝王蟹、红烧鲍鱼、佛跳墙、白灼虾,还有几道凌辰锋叫不上名字的菜肴,旁边还放着一瓶高档红酒,香气扑鼻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 餐桌旁,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,头发已经有了几缕花白,却依旧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,面容冷峻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凌厉,眼神深邃,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,正是给凌辰锋打电话的“罗振海”。他面前的餐具摆放整齐,却一口未动,只是端着一杯茶水,慢悠悠地喝着,看到凌辰锋走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冷淡:“坐吧。” 凌辰锋没有丝毫局促,从容地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,身姿端正,语气恭敬却不卑微:“罗伯父,您好,谢谢您的邀约。” 罗振海这才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凌辰锋,那眼神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,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凌县长,不用跟我来这套虚的,我今天找你,什么事,你应该心里清楚。” 凌辰锋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:“罗伯父,我知道,您是为了我和罗芸的事来的。” “还算你有自知之明。”罗振海放下手中的茶杯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语气严厉起来,“凌辰锋,我知道你能力出众,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代县长,还扳倒了秦守义,在青溪县也算有几分名气,是个有本事的人。但有本事,不代表你就能配得上我的女儿,你和罗芸,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差距太大了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轻蔑更甚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那五六十岁的年纪里,自带不容置喙的强势:“我不妨告诉你,我是外省的,在外面摸爬滚打几十年,手里的资源和势力,你根本想象不到。还有,罗振海只是我临时用的化名,我的真名,你不用问,也别想着去查,以你的能力,根本查不到,就算查到了,也只会给你自己惹来杀身之祸。我这一辈子,就芸芸一个女儿,从小锦衣玉食,娇生惯养,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苦,我不能让她嫁给一个出身寒门的小子,跟着你吃苦受累,更不能让她因为你,受到任何牵连。” 凌辰锋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,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说道:“罗伯父,我理解您的心情,也明白您对罗芸的疼爱。我出身寒门,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,确实比不上罗芸的家庭条件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我确实配不上她。” 听到这话,罗振海脸上露出一丝不耐:“既然你知道配不上,那事情就好办了。我给你两个选择,第一,主动和罗芸分手,从此以后,不要再联系她,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在青溪县站稳脚跟,甚至可以给你一些资源,帮你更进一步,让你彻底摆脱寒门的出身。” “第二,如果你不识相,非要缠着芸芸,不肯分手,那我就只能动用所有势力,让你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”罗振海的语气冰冷刺骨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,“你刚当上代县长,根基未稳,前途未卜,我要想搞垮你,易如反掌。秦守义就是你的前车之鉴,你最好想清楚,别一时糊涂,毁了自己的一辈子。” 桌上的山珍海味依旧香气扑鼻,可凌辰锋却没有丝毫胃口,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罗振海,语气认真而诚恳:“罗伯父,谢谢您的‘好意’,这笔钱,还有您说的资源,我不能要。我承认,我出身寒门,现在的地位,也比不上您,但我是真心喜欢罗芸,我对她的感情,从来都不是功利的,也不是一时兴起。” “我知道,跟着我,可能会吃苦,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,但我向您保证,我会拼尽全力,努力工作,好好照顾罗芸,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,绝不会让她跟着我吃苦受累。”凌辰锋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“我不求您现在就能认可我,只求您能给我一个机会,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,让我用我的能力,用我的行动,告诉您,我有资格站在罗芸身边,有能力保护她,照顾她。” 罗振海听完,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讽:“机会?凌辰锋,你太天真了。有些差距,从一开始就注定了,不是你努力就能弥补的。寒门子弟,想要往上爬,有多难,你自己应该清楚,你现在虽然是代县长,但在我眼里,依旧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,你根本给不了芸芸幸福,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” “我给你的机会,就是主动分手,这是你唯一的退路。”罗振海的语气再次变得严厉,“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,明天这个时候,我要听到你的答复。如果到时候,你还是不肯分手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,我说到做到,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。” 说完,罗振海站起身,看都没看桌上的菜肴一眼,对着门口的保镖说道:“我们走。”转身就朝着贵宾厅外走去,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凌辰锋一眼,语气冰冷:“你最好想清楚,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 贵宾厅里,只剩下凌辰锋一个人,还有一桌子没动过的山珍海味。水晶灯的光芒依旧柔和,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失落和沉重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喝了一口,茶水微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心里也泛起一阵寒意。他知道,罗振海不是在开玩笑,以对方的势力,想要搞垮自己,确实易如反掌,可让他主动和罗芸分手,他做不到——那份感情,是他在忙碌疲惫的工作中,唯一的温暖,他舍不得放弃,也不愿意放弃。 凌辰锋坐在餐桌旁,沉思了很久,直到桌上的菜肴渐渐变凉,才缓缓站起身,转身走出了贵宾厅。走出锦绣酒店,秋风一吹,带着几分凉意,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他拿出手机,想给罗芸打个电话,告诉她这件事,可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很久,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——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罗芸说,怕她担心,怕她难过,更怕她因为自己,和父亲闹得不可开交。 就在凌辰锋犹豫不决的时候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“罗芸”两个字,凌辰锋的心,瞬间揪了起来,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接听键,语气温柔:“芸芸,怎么了?” 电话那头,传来罗芸带着哭腔的声音,眼睛红红的,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:“辰锋,你是不是见过我爸了?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?他刚才回家,把我骂了一顿,还逼我跟你分手,说你出身寒门,配不上我,还特意警告我,不让我告诉你他的真名,说罗振海只是个化名,让我别想着帮你去查,还说,要是我不跟你分手,他就对你下手,辰锋,我该怎么办?” 听到罗芸的哭声,凌辰锋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,他连忙说道:“芸芸,你别难过,别着急,我见过你爸了,他确实跟我说了这些,你别往心里去,有我在,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,也不会跟你分手的。” “我就知道,你不会跟我分手的。”罗芸的哭声稍微缓和了一些,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,“辰锋,我已经跟我爸大吵一架了,我跟他说,我这辈子,非你不嫁,不管他怎么反对,我都不会放弃你的。他生气极了,把我关在了家里,还说,要是我再不听话,就断了我的零花钱,甚至不让我再出门。” “我趁着家里人不注意,偷偷跑出来的,我现在就在你办公室楼下,你能不能下来一下?”罗芸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,还有几分小心翼翼。 “好,好,我马上就下来,你在楼下等我,千万别乱跑,注意安全。”凌辰锋说完,挂了电话,快步朝着办公室楼下跑去。 跑到楼下,就看到罗芸站在路边,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,头发有些凌乱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,让人看着心疼。看到凌辰锋跑下来,罗芸再也忍不住,快步冲了过去,扑进他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:“辰锋,我好害怕,我怕我爸真的对你下手,我怕我们不能在一起,我真的好怕。” 凌辰锋轻轻抱住罗芸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语气温柔而坚定:“芸芸,别怕,有我在,我不会让你爸伤害我的,也不会让我们分开的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我都会陪着你,一直陪着你,好不好?” 罗芸靠在凌辰锋的怀里,哭了很久,才渐渐平复下来,她抬起头,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眼神坚定地看着凌辰锋:“辰锋,咱们不能就这么认输,我爸虽然强势,但他不是不讲道理,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。咱们去找我爷爷吧,我爷爷最疼我了,他从来都不会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,而且,我爷爷的身份,我虽然不能告诉你,但是我可以保证,他有能力说服我爸,只要他开口,我爸一定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。” 凌辰锋愣了一下,他知道罗芸的爷爷身份不一般,而且势力雄厚,更记得上次和罗芸一起去省城见爷爷时,老人就对自己十分温和、认可。凌辰锋点了点头,握紧罗芸的手:“好,不管怎么样,我都会陪着你,咱们一起再去省城见爷爷。上次见他,他就很明事理,就算这次有难度,我也不会放弃你,我会一直努力,直到所有人都认可我们为止。” “辰锋,谢谢你。”罗芸看着凌辰锋,眼里满是感动,她踮起脚尖,在凌辰锋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,“我爷爷现在在省城的别墅里休养,咱们今天下午就过去找他。我已经给爷爷打了电话,他说愿意见我们,也愿意再帮我们说说情——这是我带你来第二次见爷爷了,他之前就很认可你,这次肯定会帮我们说服我爸的。” 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凌辰锋笑了笑,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,“不过,我得先去医院看看我爸,跟他说一声,再跟陆书记请假,毕竟,我现在是代县长,不能擅自离岗。等我安排好这些事,咱们就出发去省城。” “嗯,好,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叔叔,顺便跟叔叔说一声我们的事,叔叔那么疼你,肯定会支持我们的。”罗芸点了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,眼底的委屈和恐惧,也消散了不少。 两人并肩朝着县人民医院走去,一路上,罗芸紧紧握着凌辰锋的手,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,凌辰锋也紧紧回握着她的手,给她力量和安慰。他们都知道,接下来的路,或许会很难走,会遇到很多阻力,但只要他们同心协力,彼此信任,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,走到一起。 到了医院,凌辰锋走进病房,父亲正靠在床头,看着报纸,精神好了很多。看到凌辰锋和罗芸一起走进来,父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辰子,芸芸,你们来了。” “叔叔,您好,我们来看您了。”罗芸连忙走上前,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,拿起桌上的苹果,一边削皮,一边说道,“叔叔,您的身体好多了吧?有没有按时吃药?” “好多了,好多了,有你和辰子惦记着,我好得也快。”父亲笑着说道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,看出了他们脸上的异样,“辰子,芸芸,你们怎么了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看你们脸色都不太好。” 凌辰锋深吸一口气,走到父亲身边,把罗振海约谈自己、逼他们分手的事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,最后说道:“爸,我和芸芸是真心相爱的,我不想跟她分手,我们打算今天下午,再去省城找芸芸的爷爷——上次我已经见过爷爷一次了,他对我印象不错,这次求他帮忙说服芸芸的爸爸,应该能有希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