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晨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 她看着他,目光复杂,有审视,有评估,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。 他以为那是女帝对盟友的考量。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,只要他推翻秦牧,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,她就会用另一种目光看他。 但他现在才发现,自己根本就没有读懂她那个眼神。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 徐龙象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松开。 他抬起头,看着柳红烟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他说,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 他没有再问。 没有问柳白为什么会在秦牧手下,没有问半步陆地神仙境为何会臣服于一个昏君,没有问赵清雪到底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,没有问她在想什么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柳红烟,看着她那张苍白的、微微红肿的脸。 “红烟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受苦了。” 柳红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 她咬着牙,把那泪意逼了回去。 “殿下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“时间不早了。您该走了。” 徐龙象看着她,点了点头,转过身,朝窗外走去。 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 “红烟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。 “等大事成了以后,你嫁给我吧。” 柳红烟愣住了。 她站在那里,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。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 他走了。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,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 他只是说完那句话,便翻身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 窗外,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、晃动的光影。 那些光影里,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。 柳红烟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月光照在她身上,将那张苍白的、微微红肿的脸照得格外清晰。 她的眼睛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方才说的那句话。 等大事成了以后,你嫁给我吧。 柳红烟的眼泪,终于夺眶而出。 那泪水无声地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,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。 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任由泪水疯狂地涌出。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 是为他哭,是为自己哭,是为北境哭,还是为那句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承诺哭。 她不知道。 她只知道,她再也回不去了。 回不到北境,回不到从前,回不到那个站在镇岳堂前仰着头看匾额的小丫头。 她回不去了。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,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缓缓转动。 她站在窗前,站了很久,久到泪水干了,久到腿都麻了,久到那盏油灯的火苗燃尽了最后一丝光,在桌上留下一缕细细的、袅袅的青烟。 她终于动了。 她转过身,走回桌边,在椅上坐下。 桌上那本书还摊开着,停留在她很久很久以前翻到的那一页。 她没有再翻,只是坐在那里,望着那缕青烟一点一点地散尽。 窗外,夜风停了。 槐树不响了。 月光也不动了。 一切都静了下来,静得像北境冬日里下了一夜大雪后的清晨,白茫茫的,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 柳红烟坐在桌前,望着那缕青烟一点一点地散尽。 她就那样坐着,一动不动,脊背微微佝偻着,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的花。 呼吸很轻,很慢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。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 很轻,很稳,不疾不徐,踩在金砖上,一下,又一下。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那紧绷从脊背开始,像一根被猛然拉直的绳索。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椅上站起来,膝盖撞上桌腿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桌上的书被震得滑落下去。 她顾不上疼,转过身,面朝殿门。 殿门被推开,月光涌入,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 第(3/3)页